应聘时被问离职原因，他紧张应对，你找工作时遇到过吗？

他第三次看表。还有四分钟。

走廊里冷气很足，他后悔没带件外套。白色衬衫已经起了褶皱，是早上从箱底翻出来的，坐了四十分钟地铁，又站了这二十分钟，现在像他的心情。

“张建明？”

他站起来，膝盖不小心磕到椅子腿，发出闷响。门边的女人面无表情，等他走过去，侧身让出门缝。

办公室比想象中小。一张深色办公桌，后面坐着两个人。左边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正低头看什么。右边是个年轻女人，手边放着笔记本电脑，冲他点点头。

“请坐。”

他在那把空椅上坐下。椅子比走廊那些矮，他觉得自己像在仰视。

中年男人抬起头，摘下眼镜，揉了揉鼻梁。那双手很大，指节粗，指甲剪得很短。

“介绍一下自己。”

他开始背。那段话他准备了三天，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过十几遍。他说到第三句时，中年男人突然打断他。

“上一份工作，为什么离职？”

他顿了一下。那个理由他准备了，但对方问得太快。

“公司裁员。”

“裁了多少人？”

“我们部门……裁了一半。”

“为什么是你？”

他张了张嘴。年轻女人在敲键盘，声音很轻，一下一下的。

“我入职比较晚。”

中年男人没说话，低头看那张纸。那是他的简历，打印在普通A4纸上，右上角还有一块水渍，是来之前喝水溅上去的，他擦过，但留下了印子。

“你做过的这几个项目，”中年男人指着简历，“负责什么？”

他又开始背。那些项目他确实做过，但每个项目他做的都是最基础的部分。他把那些基础部分说得重一些，加一些词。这些词他练过很多遍，说出来的时候舌头发硬。

年轻女人突然问：“你们那个南山项目，最后验收多少分？”

他愣了一下。项目是三年前的，他早忘了。他努力回忆，只记得交付那天下了大雨，他加班到凌晨三点，项目经理请大家吃烧烤。
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
年轻女人点点头，在电脑上打了几个字。

中年男人又问：“你期望薪资多少？”

他说了一个数。比上一份工作低五百，比招聘启事上的下限低两百。他想了很久才定下这个数。

中年男人没接话，把简历往旁边推了推。

“你有什么想问的？”

他脑子里空白了一瞬。那些准备好的问题——公司未来规划、岗位晋升通道、团队氛围——全不见了。

“我……”他说，“这个岗位，具体做什么？”

年轻女人回答了。她说的那些词他都认识，连在一起听不太懂。他点头，一直点头，点到自己觉得差不多了，停下来。

中年男人站起来。他也跟着站起来。

“回去等通知吧。”

他走出办公室，穿过走廊，经过那把磕了他膝盖的椅子。走廊尽头是电梯门，他按了向下的按钮。

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。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，白衬衫，头发早上用水压过，现在翘起来一撮。

他想起刚才忘了说一件事。他去年考了一个证，报名费两千八，学了四个月。写在简历最下面，可能他们没看到。

电梯门打开。大堂里很多人走来走去，没人看他。

他走到门外，太阳很刺眼。他掏出手机看时间，屏幕上有条未读消息，是房东发的。

他站在台阶上，把那条消息点开，又退出去。手机揣回兜里，往地铁站走。

走了几步，想起来刚才在电梯里，他其实一直在想另一件事。

他五岁的女儿昨晚发烧，早上退了一点。他出门前量过一次，三十七度四。